贾跃亭:假如黄昏突然降临

2018年10月09日10时15分内容来源:WiFi已连接

贾跃亭:假如黄昏突然降临

在互联网高速上

一路狂奔



梦想燃烧,谁说不能煮沸海洋? ——贾跃亭




2016年11月5日的深夜,当贾跃亭在电脑上敲下这一行意气飞扬的文字时,他和他的乐视正在陷入又一次重大危机。


虽然这一次没有两年前狼狈滞留香港时那么惶惶不可终日,但这一次所面临的巨大危机也足以毁掉他的人生。


贾跃亭还是那个贾跃亭,和他从山西襄汾县北膏腴村走出来的第一天一样,在众人面前永远充满自信。但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在离他远去。



2016年11月6日下午,贾跃亭在乐视内部发布了一封公开信,名字很励志——《乐视的海水与火焰:是被巨浪吞没 还是把海洋煮沸?》。


被巨浪吞没是失去生命的意向,把海洋煮沸更是充满了末日的气息。贾跃亭本想用这篇内部公开信来给自己和员工打气,同时稳定住局面。


但事与愿违,公开信发出后,乐视网非但没有从资金短缺的漩涡中走出,反而越陷越深——直到8个月后,贾跃亭出走美国,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融创的老板孙宏斌,让后者欲哭无泪。而乐视的市值也从最高点超过千亿,跌至今天不过百亿,而且还面临退市的危险。


贾跃亭和祁同伟厅长一样,永远坚信自己是“胜天半子”的那个幸运儿。


到了美国后,欠了一屁股债的贾跃亭顶着来自祖国的举国嘲笑和批评,开始一本正经地造车。


而且还真造出了一些模样,虽然不能和特斯拉相比,但至少也把样车倒腾了出来。最后还幸运地拉来了地产当红大鳄许家印的投资。



按说,有了许家印的背书,贾跃亭旗下的新能源汽车公司FF就可以进军国内市场了,贾跃亭也一下就看到了翻身的曙光。但世事难料,也许贾跃亭的人生注定充满大起大落吧,这两天,他和许家印的恒大又闹掰了。


10月7日,恒大健康(HK.0708)发布公告,指责贾跃亭半年耗尽恒大8亿美元,又向恒大提出再提前支付7亿美元,未达目的后提出仲裁,要求剥夺恒大融资同意权以及解除所有合作协议。



合作不过短短的三个月,就这样突然翻脸,着实让人意外。根子其实就是两者合作时的附加条款,当时恒大方面在合同里要求FF91必须于2019年第一季度量产。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许家印将代替贾跃亭,取得法拉第未来的控制权。


控制权就是贾跃亭的一切。从1996年离开山西省垣曲县地税局的那一天开始,贾跃亭就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事业托付给别人,哪怕这个事业已经烂得千疮百孔,他也要牢牢地把这份事业掌握在手里。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性格决定命运吧——哪怕一败涂地,贾跃亭也要把自己的事业牢牢抓在手里



如果某一位网络写手略微有心一些,就会发现贾跃亭的人生就是一个绝好的网络小说题材,随便安个什么朝代的背景,绝对精彩。


从一个山西乡村里走出来的普通男孩,到身家数百亿、在京城政商两界都呼风唤雨的商界大佬,“”是贾跃亭人生最大的烙印。直到2017年7月6日“出走”美国之前,在贾跃亭此前人生很多的关键节点上,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运气和奇遇。


而媒体在描绘贾跃亭时,最常用的词汇是“神秘”、“低调”。



贾跃亭的老家是北膏腴村,隶属于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汾城镇,总面积9.8万平方米。沿该村主干道向北行进,穿过村子边界的羊肠小道,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绵延山脉,当地人将该山脉称为“吕梁山脉”。


据当地村民介绍,该村的成形最早可追溯至南朝时期。自明代崇祯朝之后,林木茂盛,雨量充沛,久而久之,土壤日渐肥沃,使得农作物连年丰收。之后这里人口剧增,逐步形成大村,因为这方土地肥得如同膏脂,腴得五谷丰登,便起名为“北膏腴村”,当地人习惯将该村称为“北高一村”。


46年前,“著名商人”贾跃亭就出生在“北高一村”。


贾跃亭的一名亲戚透露,贾跃亭家族由其祖父辈迁至本村,村中亲戚很少,与村中其他贾姓人家关系也不大,而且贾家也只是普通人家:贾跃亭的父亲是当地教师,母亲算是家庭主妇,还有一些土地。


贾跃亭上高中的时候,他的哥哥和姐姐已经考上大学,离开农村,当时被视为全村的骄傲。


村民回忆说,贾跃亭小时候比较淘气,但为人义气,做事灵活,爱开玩笑,有时也会逃学,“但是成绩可以”。



在北高一村,贾跃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即使后来上了高中,他也没有远离村庄。贾跃亭就读的高中是襄汾县汾城镇高级中学校,距离北膏腴村只有8.2公里,驾车不到15分钟的时间。那个时候贾跃亭的成绩位于班级中上等,贾跃亭成绩单显示,他的高一期末成绩为555.5分,位列班级第7名。


贾跃亭高中毕业后,顺利地考上了山西省财政税务专科学校。贾跃亭是92级财政专业毕业,成绩属于中等,有过补考经历,但是计算机成绩明显高于其他科目。贾跃亭爱好是弹吉他,算是一个文艺青年。


在公共场合,贾跃亭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人们对于他的了解很大程度上也是停留在贾跃亭的乐视时代,出身一般,没有耀眼的学历和学校背景,这些同贾跃亭宏大的目标有点格格不入。或许某种程度上也隐约透露出贾跃亭心底深处隐约的自卑感。


2012年,贾跃亭为北膏腴村的村民捐了一口机井,村民则为贾跃亭立了一块功德碑,碑上写道,“贾心安及乐视网董事长贾跃亭共同商定由贾父子捐资八十余万元”。在碑文上,还记载着贾氏父子之前曾经为全村捐资盖了一幢钟楼的事情。


此时,乐视网刚在创业板上市两年,和新妻子甘薇结婚不过四年而已——贾跃亭正在人生巅峰。


从襄汾县向南一百余公里进入中条山区,运城市垣曲县的县城,即在山区中间。垣曲多面环山,若寻国道出山,会费不少周折,而再向南几十公里是小浪底库区,与河南省隔黄河相望。


1995年,贾跃亭从山西省财政税务专科学校毕业后,跟随女友李莉去了垣曲县,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并随后同李莉结婚。


李莉是贾跃亭在山西省财政税务专科学校读书期间的同班同学。据知情人透露,李莉是山西省垣曲县人,而李莉的父亲李广彬当时是垣曲县的常务副县长。


贾跃亭同李莉在大学是自由恋爱,大学毕业后的贾跃亭曾经在垣曲县地方税务局(后称垣曲县地税局)工作过一段时间,工作内容是做网络技术管理员。


山西省财政税务专科学校


据垣曲县地税局的办公室主任张伟回忆,贾跃亭是在税务体制改革后,从财政系统进入地税局。“当时国税地税分流,贾跃亭是在那个时候进入地税局的。”


张伟透露,当时贾跃亭的工资大概在300元左右。在那个时候,300元左右的工资可以满足一般的消费需求,同时也是公务员的标准收入,这份工作令很多人羡慕。


贾跃亭当时地税局的同事李泽回忆,贾跃亭离开了垣曲县税务局之后,第一个创业项目便是卓越公司。在租用的垣曲县农业局的办公室里,贾跃亭开始“下海”。对于该公司,当时毕业不足两年的贾跃亭可谓下了“血本”,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50万元,其中贾跃亭出资20万元,一名李姓女士股东也出资20万元。这名女士很有可能就是他当时的妻子李莉。



当时,卓越公司的最主要业务是洗精煤,这项业务主要是指是经洗煤厂机械加工后,降低了灰分、硫分,去掉了一些杂质,适合一些专门用途的优质煤。


贾跃亭当时买了一辆SUV,在不同的县里寻找合适的项目与合作方。就是在这不断的寻找过程当中,贾跃亭的财富越来越膨胀,也为贾跃亭后来的不断发展奠定了基础。


如果说垣曲是贾跃亭事业的起点,那山西省省会太原则是他的起跳点。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2000年前后,贾跃亭开始向太原和长治等城市发展。乐视网首次公开募股的招股书显示:1999年7月,贾跃亭设立太原市西伯尔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后称太原西伯尔),经营范围包括电力配件、防漏保护器材以及电子产品的批发和零售等。


山西西贝尔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后称山西西贝尔)在2002年成立后,其资本变动较为频繁。从天眼查的数据得知,在最开始的时候,成立山西西贝尔,贾跃亭出资70万元人民币,总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内,该公司的盈利以惊人的态势增长,不到一年的时间,几个股东相继增资,注册资本从100万人民币快速发展至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这个时候的贾跃亭仍然拥有80%的股份,出资2400万元人民币。


乐视上市后披露的财报数据显示,在2009年,山西西贝尔的净资产为14999.44万元人民币,总资产为16685.61万元人民币,资产负债率仅有10%,净利润为854.81万元人民币。


山西西贝尔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主要业务是为边远、偏僻地区为移动电信运营商提供基站信号放大业务。



在太原虽然事业上开始起跳,但贾跃亭真正发家是他到北京之后。


2003年,30岁的贾跃亭踏入北京,他在紫竹桥美林公寓租住一处民居兼当办公室和住所,成立了北京西伯尔通信科技有限公司。


几个月后,北京西伯尔拿到了它在北京的第一个招投标项目——北京网通的室内覆盖资质。2004年,已经事业有成的贾跃亭与甘薇相识,也就是现在的妻子。那个时候,甘薇还在解放军艺术学院读书,经过了四年的爱情长跑,于2008年正式结婚。



在2004年,乐视网正式成立。2005年,贾跃亭结识了一位王姓贵人,从此他和他的乐视网开始了不可思议的高速发展。


2007年11月,贾跃亭创立的电信设备公司Sinotel Technologies在新加坡上市,融资约两亿元。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2008年,乐视网第一次公开融资,北京汇金立方、深圳创新投资、深圳南海成长精选基金三家向其注资5200万元。2010年8月,名不见经传的乐视网在创业板神奇上市,成为首家在A股上市的视频网站。要知道,当时乐视网在国内网站的流量排名为168位,远远落后于优酷的第10位、土豆的第12位,绝对是名不见经传。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优酷和土豆这些网站都是亏损的,而乐视网公布的财务指标却是盈利的,上市当年乐视网营业收入2.38亿元,净利润7009万元。只能说,这是一个神奇的网站。


2013年10月,40岁不到的贾跃亭持有乐视网的市值超过140亿元,成为创业板首富。


从无名之辈到突然一夜巨富,贾跃亭就这样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尽管发达之路疑点颇多,但必须承认,贾跃亭还是很有个人魅力的,时至今日,仍有不少自发的粉丝时常在其微博下留言,坚定地认为乐视的失败不过是人生磨难,贾跃亭一定会王者归来。



贾跃亭的个人魅力在2012年的一场乐视发布会上表现无遗。当年的9月19日,乐视举办了一场名为“颠覆日”的发布会。在播放过“好莱坞”式的开场片之后,曾经极少公开露面的乐视网董事长贾跃亭,身穿黑色T恤和牛仔裤,站在台上宣布:“乐视将进军智能电视,研发生产‘乐视TV超级电视’,并在未来1-2年中,将投入5-15亿元巨资。”


此时的贾跃亭,虚岁40,个人财富以数十亿计。壮年得志多金、外形敦厚而不失潇洒、身材保持得很好、打扮也很干练得体,再加上普通话很标准不带山西口音——以这样的形象走进大众视野,再加上发布会狂野炫酷的氛围,贾跃亭成为万众追逐的偶像也在情理之中。


即便是2016年乐视网危在旦夕时,贾跃亭在当年的乐视网年会上悲情高歌一曲《野子》,曲正腔圆、悲情感性,甚至险些让人忘记乐视网分分钟可能就跪了的现实。


后来,贾跃亭就有了另一个名字——贾布斯。很简单,致敬乔布斯。


实际上,所有和贾跃亭对过话的人,都会留下良好的印象。老贾谦虚,诚肯,有理想,有感染力,有着这个浮躁时代所稀缺的某种企业家魅力。



但也有不少圈里人这样说:“我对老贾的印象一开始是这个人有理想勇于创新,到逐渐发现其实老贾核心的技能是传播,和在上市和非上市体系之间做账。”


孰是孰非,各花入各眼了。相信您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贾布斯言出必行,从2012年之后,乐视网开始陆续推出乐视超级电视、乐视盒子、乐视手机等产品,同时布局影视、农业,并提出了乐视生态的概念,所谓的“生态化反”。听起来很有些化学武器的感觉,对头,贾跃亭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既危险又科技感十足。


乐视网布局的一系列新项目中,乐视体育比较值得一提。


乐视体育其实上线比较早,2012年就上线了。真正发展是在2014年,当年8月,刘建宏在完成央视2014年世界杯的直播后加盟乐视。虽然具体价码不知,但可以想见贾跃亭肯定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随着刘建宏的加盟,全国各地的知名体育人几乎被乐视网一网打尽。



除了大价码挖人,乐视体育还疯狂购买各种版权,2016年,乐视体育以2年27亿元的价格拿下了中超赛事两年的版权,这一价格震惊到了足球圈人士,因为此前根本没有人开出过这么高的价格!简直疯狂!


从大手笔的挖人到疯狂购买版权,你可以认为贾跃亭在做一个很大的局,也可以认为他根本不是一个商人,因为他买进来的东西太贵,贵到没法通过出售来赚钱。


贾跃亭是个聪明人,他没有指望通过低买高卖来赚钱,他的逻辑就是迅速做大一件事,然后拿到资本市场上去套现。



然而他心太大了。同时,大概由于人生太顺利,他没有时间和机会去体会一件事:那就是好运是有保质期的,不断变化才是人生的奥义。


由于同时推进的项目太多,乐视系的资金出现了紧张的状况,但此时贾跃亭又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执意推进他的新能源汽车计划。


造车是个很花钱的东西。有多花钱呢?富如阿里巴巴,至今也不敢介入整车制造行业,而只是找到上汽进行合作,一步步地推进自己的斑马网络,希望未来的智能汽车能用阿里造的“大脑”,这就欧凯了。


乐视网能和阿里巴巴比有钱吗?而且贾跃亭还是独立造车,经验和基础设施全部为一片空白,这个坑得要多少钱去填满啊?而且乐视网同时还在推进手机、电视等项目,没有一个项目是赚钱的,而且当时也没有一个项目成功上市。


三个盖子、十个碗,玩砸了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看看已经在美国上市的国内新能源汽车公司——蔚来汽车,市值差不多62亿美元。贾跃亭不知心中是什么感觉,有时不是命运弄人,而是你走得太快,把世间的常识抛下得太远了。



2016年1月5日,乐视在美国拉斯维基斯公布了其重要战略合作伙伴FF(法拉第汽车),并联手发布了FF首款概念车FF ZERO 1。


此时乐视网的资金其实已经颇为紧绷了,贾跃亭的华容道就此拉开序幕。


2016年,疯狂扩张的乐视急转而下,危机在下半年集中爆发。


11月2日,有报道称乐视拖欠供应商一百多亿元货款,已被拒绝供货。当日两位男子在乐视总部大楼下举横幅示威,横幅上写“乐视到期货款不付,造成供应商千人工厂停工,员工闹事”。随后,多个媒体报道了乐视的巨大危机,贾跃亭来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避无可避,毕竟那么多钱要还。贾跃亭沉思许久,在11月6日,发出了本文开头的那封公开信——乐视的危机就此大白于天下。


贾跃亭的这封信看起来依然意气风发,同时颇具诚意,但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你欠钱不还,说什么别人都不信。这封信非但未让危机降温,反而一发不可收拾,愈演愈烈。



这时,贾跃亭遇到了地产公司融创的老板孙宏斌。


2016年12月10日孙宏斌和贾跃亭第一次会面,初次相见,双方一见如故,从夜晚12点畅谈到第二天凌晨三点。贾跃亭称孙宏斌是性情中人,仗义、前瞻,而孙宏斌则感慨贾跃亭和自己“气场特别合,都不怕死”。


贾跃亭透露,在双方战略合作项目启动后,孙宏斌亲自坐镇,每天工作10多个小时,尽调时间长达1个多月。孙宏斌则表示,和贾跃亭谈了三次后,就感觉自己对乐视是人生中最有投资冲动的项目。


2017年1月13日,融创中国宣布战略入股乐视,以60.41亿元收购乐视网8.61%股权,以79.5亿元获得增发后乐视致新33.5%股权,以10.5亿元收购乐视影业15%股权。融创本次共计支出150.41亿元,交易完成后,融创中国将成为乐视体系中上市板块乐视网的第二大股东,同时成为乐视超级电视和影业板块的重要股东。


2017年1月15日,北京金宝街一间酒店里,贾跃亭和孙宏斌共同出席了主题为“同袍携行,乐创未来”的新闻发布会,这笔“150亿买卖”的大买卖不过才用了36天。



不过半年之后,贾跃亭突然出走美国,并辞去乐视网CEO等职务,退出董事会,留给了孙宏斌一个“烂摊子”。


到今年一季度,贾跃亭持有乐视网10.25亿股,占总股本的25.67%,其中10.20亿股已质押给金融机构,10.24亿股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等司法机关冻结。2015年,贾跃亭曾承诺累计借款不少于57亿元,而目前分文未借。此外,他对乐视网的关联欠款高达73.17亿。


2017年乐视网巨亏138.78亿,预计上半年亏损超11亿,将导致上半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为负,并存在股票被暂停上市的风险。


贾跃亭像曹操赤壁大败一样,从华容道悄然遁去。只留下孙宏斌无奈断后,150亿亏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2017年,融创中国举行半年业绩发布会,孙宏斌说着说着当众落泪,“在投资乐视之前,我这辈子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但在投资乐视之后,如果不把这个公司搞好,我这辈子就真的有遗憾了。”


大半年之后,在2018年的融创业绩发布会上,孙宏斌当众承认了乐视投资失败,“损失了这么多,不是壮士断臂,而是断头了!100多亿啊,都归零了!”


孙宏斌亏成狗,但贾跃亭却在乐视身上赚得盆满钵满。


贾跃亭在2015年乐视网股价高位时套现25亿元,加上股权转让给鑫根基金的32亿,共57亿元收入囊中, 融创中国驰援乐视时,贾氏家族又获得了37亿元的现金收益。此外,贾跃亭还通过30多次股权质押融资超过310亿元。



贾跃亭并不认为自己是出逃避祸,他依然在美国日以继夜的工作,要实现自己的造车梦。


尽管在国内,大家把贾跃亭骂得一文不值,认为他是在装样子。但从贾跃亭的认真程度和性格来看,他看起来是真的想造车。



在美国各种折腾,大概过了一年左右的时间,贾跃亭再次迎来了贵人!这次是国内的另一个地产巨头——恒大的老板许家印。


今年6月25日,恒大下属上市公司恒大健康突然发布了一则爆炸性的公告,恒大集团以67.46亿港元收购香港时颖公司100%股份,间接获得Smart King公司45%的股权,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这意味着恒大正式入主贾跃亭创办的美国新能源汽车公司Faraday Future(FF)。


一个月不到,贾跃亭的FF也更名改性为“恒大”,法拉第未来公司在广州成立的睿驰智能汽车(广州)有限公司率先更名为恒大法拉第未来智能汽车(中国)有限公司。8月7日,恒大FF正式落户广州南沙,其注册资本为20亿美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恒大集团副总裁彭建军。


贾跃亭是如何傍上了地产大亨许家印的?


自从贾跃亭去年出走美国后,其在微博上不断造势。在这期间,关于FF公司融资的消息传了一大堆,其中就包括印度塔塔集团、BAT、泰国国家石油公司等。但都没有一个成真。吃瓜群众也都认为贾跃亭是在自娱自乐。


但这时恒大悄悄开始接触贾跃亭。早在2017年12月,恒大集团旗下某基金投资了FF注册于开曼的离岸公司,金额约为3亿美元。投资协议签署前后,就先支付了1亿美元的资金。首次接触,恒大便用3亿美金间接持有了FF的20%股权。有知情人士称,这笔钱对于贾跃亭来说是救命钱,不然FF可能就要立刻破产了。


在这期间,许家印还亲自带队考察FF总部,贾跃亭等高管全程陪同。从公开的新闻图片来看,许家印整个行程笑容满面,对自己的这笔投资看起来非常满意。他对FF的产品和技术给予了肯定,称投资FF绝对是正确的决定。



许家印加持,在国内都可以拿地建厂了,后面汽车量产、股票上市看起来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了,贾跃亭要翻身了?


但许家印也并非慈善家,他入股贾跃亭的公司,救贾跃亭于水火之中,想来做个公司董事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于是,恒大和贾跃亭签合同时,出现了这么一条关键的条约——那就是2019年第一季度,贾跃亭和FF无法交出第一批量产车,贾跃亭将自动失去对FF的控制权,恒大转而成为这家公司的大老板。


当时外界对于这样的条款就颇多疑惑,因为当时贾跃亭还在建设自己的美国生产基地,厂都没完全建好,怎么来得及在明年一季度量产交付?毕竟新能源汽车生产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大如特斯拉,都一再出现交付延迟的情况,何况从来没有量产过的FF?



贾跃亭接受这样的条款,我们可以理解为公司生死一线间,别无他法签下的城下之盟。但恒大和许家印为什么一定要加这么一个对贾跃亭来说难度极大的条款呢?想来也有自己的原因。


人的个性可以被压抑,但难以被彻底地改变。


贾跃亭在拿到恒大的钱后,渡过了最难的一段时光,这时候他的个性又表现出来了——那就是要控制自己的事业。



贾跃亭不甘心被别人控制,和许家印的恒大发生矛盾,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件事最终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现在还无从得知。但对于今日的贾跃亭来说,每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不论是怀着什么目的,对于贾跃亭来说,都弥足珍贵。他已经开罪了孙宏斌,如果这一次再和红到发紫的许家印公开翻脸,还会有人再次出手相助吗?


贾跃亭已经不是当年五棵松体育馆风光无限、让梦想窒息的贾跃亭了。


假如某一天黄昏突然降临,贾跃亭还能回忆得起当初自己唱《野子》时的感觉吗?


“我要握紧手中坚定,却又飘散的勇气,我会变成巨人,踏着力气,踩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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