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香港打疫苗

2018年3月13日10时00分来源:界面

“中国跨境医疗市场规模很大,香港因为具备地理和文化接近性的优势,热度就更加显著。”

记者 | 宋慈

编辑 | 许悦


每次聊起给豆丁接种疫苗的波折经历,家在深圳福田的豆丁妈妈都觉得心累。

去年10月底,两周岁的豆丁适龄打第一针五联疫苗,但深圳五联疫苗已面临连续数月供应紧张。在联系就近社区医院、尝试网上预约、妈妈群求助等方式均无果后,豆丁爸妈开始轮流电话联系深圳市不同区的社区医院,打了50多通电话后,罗湖的一家社区医院终于说有货。

他们抱着孩子立刻开车冲到医院,但对方却说不给本社区以外的孩子接种。豆丁妈妈有点崩溃,“五联一共要打四针,这样下去什么都不用做了,天天就找疫苗好了!”她最终决定无论多辛苦,都要带着孩子跨境去香港打疫苗。

豆丁妈妈一心寻找的“五联疫苗”并不属于国家计划免疫内免费接种的一类疫苗,而是自费并自愿接种的二类疫苗。五联疫苗只要打4针就能同时预防白喉、破伤风、百日咳、小儿麻痹以及b型流感嗜血杆菌引起的脑膜炎和肺炎这5种传染病,但如果打国家的免费疫苗,则一共要注射12针,这让4针2400元的五联疫苗成为不少幼儿家长的首选。“每次接种疫苗后孩子都会多少有不良反应,少打8针就能少遭点罪。”豆丁妈妈说。

然而,随着中国内地市场需求的逐渐增大,由法国制药企业赛诺菲巴斯德公司独家生产的五联疫苗开始出现供应紧张。2016年12月浙江省最早出现短缺情况,随后2017年开始,江苏、广东、深圳等多省市五联疫苗库存均告急。2017年12月底,北京、深圳等地已陆续暂停首针注射服务。截止目前,五联疫苗短缺状态仍未缓解。

五联疫苗的产能不足、疫苗批签发时间长被认为是其短缺的原因。深圳市疾控中心的相关负责人曾解释称,五联疫苗是进口疫苗,而且全球仅有一家企业生产,产能有限,同时该疫苗的批签发周期需要3-6个月。药厂赛诺菲则表示,由于IPV(脊灰灭活疫苗)纳入国家计划免疫且整体IPV供货不足,家长对于含有IPV成分的五联疫苗的需求增加,再加上近期8个批次产品检测批签发未通过,更加剧了供应短缺的情况。

2018年1月9日,家长和小朋友在杭州一基层卫生服务中心等待接种疫苗。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作为有一定保质期的特殊商品,疫苗也存在市场调控的问题。“药厂通常会根据市场需求来生产,如果某个品种二类疫苗的应用不够规模,就会有很多生产出疫苗没有应用就因为过期而被销毁了,企业在下次生产时,必然会减少这些品种的产量,造成相对的短缺现象。疫苗市场需求的反馈有滞后性,因此药厂很容易出现供货不平衡的问题。”北京大学基础医学院免疫学系教授王月丹对界面新闻称。除五联疫苗外,手足口病疫苗、狂犬病疫苗、13价肺炎疫苗等二类疫苗曾先后出现紧缺。

尽管多地疾控中心或医疗机构都给出了将五联“拆开”的替代方案,但仍然有不少内地家长选择去医疗服务和资源更好的香港为孩子接种疫苗。而像豆丁妈妈一样的深圳家长们,则具备地理和文化上的接近优势,“我所在的400多人的妈妈群里,有60%的家长计划去香港接种疫苗。”

与这些因缺货而赴港抢购疫苗的妈妈们不同,另一波涌入香港接种疫苗的人群是内地二三十岁的年轻女性。她们想要注射的是内地尚未上市的HPV九价疫苗。

HPV疫苗是预防HPV病毒(人类乳头瘤病毒)的疫苗,HPV病毒已被证明是引发宫颈癌的最大元凶,因此HPV疫苗还被称为“宫颈癌疫苗”,在女性人群中广泛接种。全球已经上市的HPV疫苗主要有三种,分别是由英国制药企业葛兰素史克(GSK)生产的二价希瑞适(Cervarix),以及由美国默沙东公司生产的四价加卫苗(Gardasil 4)、新型九价加卫苗(Gardasil 9),三种疫苗的区别在于预防病毒的种类与数量的多少。例如二价疫苗预防HPV 16和18型病毒,这两种病毒引发子宫颈癌的机率为70%;而九价则可预防9种病毒,能预防90%的子宫颈癌和90%的尖锐湿疣。

在中国,香港自2016年3月23日就已上市HPV九价疫苗,是全球第三个获批上市的地区。而内地HPV疫苗的上市进程明显落后,HPV二价在2016年7月获批后次年7月正式上市,是内地首个获批上市的子宫颈癌疫苗,随后HPV四价在2017年5月获批后11月也正式上市,但内地的HPV九价仍处于试验阶段,距离上市仍需多年时间。

2017年12月14日,西安,市民排队接种疫苗。西安首批180针四价宫颈癌苗3小时抢光。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肿瘤流行病学研究室主任乔友林认为,HPV疫苗的漫长审批路正是卡在了临床试验上。“一般来说,以前一种进口新药或疫苗仅从申请到获批进行临床试验,就需要1年左右的时间,到最终获批进入中国患者使用平均需要5年。”

为了能接种上预防性最高的HPV九价疫苗,内地以白领女性为主的消费人群大多将“香港”作为首选地。有数据显示,每年有近200万人到香港注射HPV疫苗。

林俊是香港一家私人诊所的负责人,他所在的医疗机构也提供疫苗接种的服务。据他观察,这两年到香港打HPV疫苗的内地消费者明显增多,“80%以上都是内地人,其中90%以上是25-35岁的女性消费者,也有女性带着男朋友和老公来打的。”而且,这一消费人群也出现了年轻化趋势,“现在18岁左右的大学生也开始有接种HPV疫苗的意识了。”

内地的“香港疫苗热”一方面印证了中国跨境医疗市场显现出的巨大发展潜力,同时显示了香港在医疗资源和服务上相较于内地的诸多优势。

面对内地医疗资源与服务的供需不平衡,越来越多的高收入人群开始寻求跨境医疗服务。2016年7月发布的《中国高净值人群跨境医疗健康白皮书》显示,2015年我国跨境医疗的市场规模为89亿元,2020年跨境医疗的市场规模会达到581亿元,年预期增长率可达50%。

而香港的疫苗市场正是中国跨境医疗在香港的一个很小的切面。“中国跨境医疗市场规模很大,香港因为具备地理和文化接近性的优势,热度就更加显著。”在林俊看来,内地消费者的市场需求庞大到“香港医疗机构根本不用担心客源问题,更担心的反而是货不够。”

2017年6月6日,香港旺角热闹的街头。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香港在医疗资源上的质量与服务优势也是吸引内地消费者的重要原因。

以疫苗本身为例,“香港的药品审批制度相对内地更开放,疫苗应用的科技含量较高、可选择的品种多,九价HPV疫苗就是一个例子;同时,接种流程比较方便,没有设定过多的门槛,而且质量和安全性也相对有保障。”在王月丹看来,香港疫苗接种机构的经验和服务也优于内地,“比如小孩在香港接种疫苗后,会拿到医疗机构提供的退烧药等,还会告知具体吃法,以及遇到各种不良反应时如何处理,但内地在这方面的服务还是比较欠缺。”

正如几年前,内地家长对国产奶制品的不信任导致“香港奶粉抢购潮”的出现一样,香港疫苗正在成为内地消费者抢购的又一目标。

豆丁妈妈对2007年的“山西疫苗事件”、2016年的“山东疫苗案”等涉及疫苗安全的新闻事件都印象很深刻。当年,山西政府和当地企业“勾结”垄断了当地二类疫苗市场,生产出了质量远不符合标准的疫苗曾致死百名儿童。而山东疫苗案中,疫苗本身是正规厂家生产,但由于未按规定进行冷链储存和运输导致疫苗过期、变质,这对于接种狂犬病一类致命性传染病疫苗的接种者来说,很可能感染发病死亡。

“出于疫苗安全性的考虑,许多家长宁愿多花一点钱也只考虑进口疫苗,或者更愿意带孩子去香港打疫苗。”豆丁妈妈说,每次一讨论到疫苗话题,妈妈群里就充满了焦虑的气氛。

在豆丁妈妈所在的群里,通常是身为“母乳喂养指导师”的晓翠帮大家缓解“疫苗焦虑”。每当疫苗话题一出现,她便会为及时地位大家普及“哪些疫苗最好去香港打”、“多大的时候要打哪种疫苗”等问题,当然更实际的,是帮助群里有需求的妈妈预约香港的诊所。

“她消息很灵通,会了解到哪家诊所有临时空出的名额,就会在群里发出来,有不少在内地打完一针五联疫苗就遇到缺货的家长很着急,都会找她。”豆丁妈妈说。

晓翠其实是个香港医疗机构兼职中介代理,像她这样的人非常多,他们解决了许多内地消费者无法直接联系香港诊所、不知道如何预约等困扰。

在晓翠的介绍下,豆丁妈妈在一家代理香港疫苗的微店上购买了香港毅力诊所的五联疫苗、13价肺炎疫苗,在提供了宝宝信息、通行证信息,收到预约成功短信,并准备好疫苗本后,她完全没有预想到,接下来带着小孩去香港打疫苗的过程会有多累。

从深圳福田口岸过关香港荃湾打疫苗,大约30公里,不算太远,但这几乎是不少家长第一次带着几个月的小孩“出远门”。环境、路程不熟悉和第一次带娃出门的压力都在考验家长的适应能力,“打第一针的诊所在荃湾非常不显然的一个大厦附近,我和老公还有家婆都忘记带儿童车,一路坐大巴抱着孩子,大人和孩子都特别累。”豆丁妈妈回忆道。

打第二针的时候她有了一些经验,计划约四个家庭一起包两部7座车过港,相互照应之外还可以分担包车费用。但是在妈妈群和朋友圈约了好久,才只凑够了三个家庭。“凑齐差不多打针时间的宝宝太不容易了,有的约好了才发现港澳通行证过期,太波折了。”最终,三个家庭花了1600元包了两部车从深圳湾口岸赶去荃湾接种疫苗。

亲人的不理解也经常困扰带娃去香港打疫苗的家长们。由于孩子太小、过关很折腾,豆丁妈妈的家婆不理解也不赞成她带孩子去香港打疫苗。“家婆会说,你看你侄子打的就是免费疫苗,不是也成长的挺健康嘛。”但豆丁妈妈一想到香港疫苗的质量和安全、服务的周到等就觉得“再折腾也值得”。

香港诊所在疫苗接种后提供给豆丁妈妈的退烧水 图片来源:豆丁妈妈

不过,并不是所有去香港接种疫苗的消费者都觉得值得。

过去一年,香港HPV九价陆续出现了供不应求、默沙东药厂暂停供货后减少供应等状况,表面火爆的市场背后也暴露出了不少行业乱象,消费者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直至今日依然存在。

嘉瑶在上海的一家互联网公司从事品牌工作,去年4月和6月她在香港的一家诊所分别接种了HPV9价疫苗的第一针和第二针。按照诊所承诺的6个月内打完三针的计划,她通过预约平台确认好了10月底接种第三针疫苗,并买好了去香港的机票和酒店。然而在10月13日,她突然收到预约平台发出的“疫苗暂停供应”的通知,要求她尽快延后预约日期的同时,表示最快可预约第三针的日期为2018年3月。

这意味着,她将自己承担飞机和酒店的违约金,并无法完成药厂优先建议的6个月的三针间隔时间。

默沙东(亚洲)公司在10月16日给出的回应称,公司网络受6月27日全球网络安全事件的波及,IT系统及全球生产网络受到严重影响,加剧了全球各地需求增长下多个疫苗的供应压力,并导致从10月12日起在香港暂停供应HPV九价疫苗,该疫苗预计会在12月1日恢复供货。

实际上,在此次暂停供应之前,香港HPV九价疫苗供不应求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供需失衡的原因一方面是香港市场要承担香港自身以及内地庞大体量的市场需求,另一方面也有药厂的误判——默沙东药厂早前未预估到会有如此庞大的内地人群来港打针,制定的供应量和实际的市场需求出现了一个落差,导致供不应求。

但药厂的突发断货之所以让大部分诊所“措手不及”,甚至需要将原本“0-2月-6月”的半年接种周期延长至一年,则与诊所销售疫苗的“套路”有很大关系。

为了预约到更多的客户,获得更好的现金流,大部分诊所都不会按照“一个客户三针”来分配手上现存的疫苗量。“正常来说,客户付全款后意味着购买了三针疫苗,假设一家诊所每个月获得的供应量为900针,按一个客户三针来算每月可预约300个首诊客户,但由于三针间隔半年才消耗完,大部分诊所都是有900针就预约900个客户,再由下个月的供货支撑已预约客户的第二针和第三针。”

这的确是业内很普遍的做法,“如果不出现药厂突然缺针的情况,这种模式是可以持续下去的,但一旦药厂减少供针,就会出现风险,”在林俊的印象中,针剂紧张的情况早在2017年3月就开始了,但药厂断货后恢复的量是每家诊所过去供应量的10%-20%,这些针主要用来“还”欠给老客户的后两针。

“整个行业普遍都没有风险管控意识,都觉得顶多缺货一两个月,没想到会这么久。已经有诊所因此倒闭了。”

而对于那些无法按时完成接种的消费者来说,时间、经济和身心上的损失无法避免。一些诊所会退给客户后两针的钱,但这些钱已经难以支付缺货后涨价的疫苗现价;也有一些诊所会帮客户预约新加坡、马来西亚、韩国等地的诊所打针,但往返的费用需要客户自己承担。

在新浪微博和知乎等社交平台上,很容易检索到不少香港HPV九价疫苗的维权事件,甚至还有消费者自行建立的维权武松娱乐群,但只有少数人通过“香港消费者协会”维权成功并按时打上了针;业内人士也证实,在香港因为HPV疫苗引发的纠纷事件很常见,向香港消费者协会投诉是一种维权途径。

疫苗供不应求的的状况也进一步加剧了内地消费者的紧张心理,许多人听说香港疫苗紧缺后反而更火速地飞赴香港打针。“哄抢”之下疫苗价格被抬高,“各怀心事”的疫苗中介代理们也从中攫取着更多的利益。

林俊非常熟悉香港跨境医疗市场,据他透露,不同医疗机构采购HPV九价的成本不一,大概每针在800、900、1000港币这三个梯队,其中大部分为三针2700-3000港币左右。在早期疫苗充足的情况下,HPV九价疫苗的销售价在4000港币左右,而目前,根据多位疫苗代理的报价,HPV九价疫苗的售价已经涨到了5500港币-8000港币左右。

据界面新闻调查了解到,美兆、仁和、HK DNA等是目前接待HPV疫苗客户最多的香港医疗机构,他们除了内部会网络途径对外宣传,还主要借助专门的预约平台与代理人、香港保险经纪,甚至内部发展的个人“会员”等方式来拓展内地客户。每预约一个客户,中介平台或个人可以拿到1000港币左右的返佣。

“美亚预约网”是不少内地消费者熟悉的一个跨境医疗中介平台,目前该平台只跟现代医学专科、HK DNA两家机构合作,业内人士分析认为,该平台与这两家诊所之间应该存在某种股份或合作关系。

除了专业的预约平台与中介外,疫苗代理业务也已经成为了香港保险经纪们接近潜在保险客户的“敲门砖”。

疫苗消费人群对香港疫苗的信任以及自身较高的健康意识,是保险经纪们代理香港疫苗服务的驱动力。“来香港打疫苗的人一般会倾向于认同香港的医疗服务更好,而如何能享受到香港的医疗服务呢?买保险。”

在林俊的观察中,代理疫苗的保险经纪中也分为两类人。“一类保险经纪主要赚帮客户约针拿提成的生意,而另一类保险经纪并不看重疫苗的提成,他们会以更便宜的价格帮客户免费预约疫苗,甚至无偿接送机,与客户维持好关系,以获得销售保险的更多机会。”

林俊打开手机,不断上滑武松娱乐联系人页面,展示着他手上1000多个保险经纪资源,这些资源都被他按照不同保险公司备注、分类。“每天坐着不动,就会相当多的保险经纪打电话过来咨询医疗方面的业务,要么买药,要么看诊。疫苗只是其中最不赚钱、最走量的一项业务。”

此外,一些诊所还采用类似安利的多层次直销模式(MLM,Multi-level Marketing),自动将已消费客户变成会员,通过提供可观的提成收入吸引会员“安利”诊所的医疗项目。但其中也暴露出不少营销乱象。

位于旺角朗豪坊办公大楼11楼的香港仁和体检中心(re:HEALTH)是上市公司香港医思医疗集团成员,该中心主要提供预防医学、体检服务、疫苗接种、营养谘询、脊科诊断、健康管理等业务。仁和采取的正是多层次直销模式。

据仁和的销售人员介绍,只要在仁和消费7200港币的体检项目就自动成为会员并获得代理权,之后你介绍的客户在仁和的所有消费,都会算在你的积分内,积分累积越多所得佣金的百分比会逐渐提升,最高可达40%。目前,仁和已在深圳、广州、厦门、杭州等多个内地城市举行招商会,拓展其销售网络。

在HPV九价疫苗出现紧缺后,仁和目前已不单独出售HPV九价疫苗,而是将其与7200港币的体检项目捆绑销售。“仁和会以亏本的价格从其他小诊所收购针,再捆绑高价的体检项目一起销售实现获利,但对于消费者来说并不划算。”Jack是英国保诚的理财经理,同时代理香港仁和、快验保、现代医学专科以及淖研医疗中心四家的医疗服务,他表示已经不会向客户推荐仁和。

除了捆绑销售,仁和还抓住了不少内地消费者欠缺HPV疫苗认知的弱点,将内地已上市的HPV二价疫苗“希瑞适(Cervarix)”——香港名为“卉妍康”——夸大宣传为比HPV九价保护效果更好的“十四价”疫苗。其代理以超过原价80%的价格推销给消费者,代理从中抽1800港币提成。

葛兰素史克(GSK)生产的HPV二价疫苗“希瑞适(Cervarix)”,香港名为“卉妍康” 图片来源:网络

不小心中了这一“套路”的消费者还不少,生活在深圳南山都娜娜就是其中一个。娜娜是深圳一家互联网金融公司的运营,原本计划打香港的HPV九价疫苗,但误打了对方极力推荐的“卉妍康”。“仁和在给消费者看的宣传单上,特意对比四价、九价疫苗夸大卉妍康的预防及保护效能,并截掉了原始定价。很多人都被忽悠了。”最终,娜娜带着搜集到的“证据”亲自去香港跟体检中心对质,虽然对方拒不承认,但还是在两个月后退回了差价。

但由于代理与消费者之间通常没有合同文书,当客户维权情况时,代理的普遍态度是推脱、逃避,甚至彻底失联。“HPV九价被香港诊所赶上了风口,很多机构服务都很差,只知道收钱。”林俊无奈地说。

HPV九价在内地上市的遥遥无期,也是赴港抢购疫苗现象越来越严重的重要原因。

尽管HPV疫苗已被全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批准使用,但由于该疫苗也曾遭到种种安全性的质疑,特别是2013年上半年有30多名日本女性接种HPV疫苗后出现浑身疼痛,而且经过治疗后病情不见好转,因此为了保证安全,HPV疫苗在中国获批还需经历多年的临床试验。

目前,九价疫苗引入中国内地虽已经被纳入默沙东药厂的计划,但还尚未进入临床试验和报批阶段。针对香港HPV疫苗的短缺情况,默沙东中国总裁罗万里曾在今年初对界面新闻表示,“我们有信心在2018年可以解决香港HPV九价疫苗的供应问题。”

与此同时,中国有多家企业也正在布局九价宫颈癌疫苗市场,并大多处于临床试验后期。“我国疫苗研发能力特别是宫颈癌疫苗的研发,与发达国家相比存在差距,国产疫苗上市也需要较长等待时间。可能我们有了九价疫苗的时候,人家已经有18价了。”王月丹说。

在王月丹看来,解决二类疫苗的暂时性供应短缺以及疫苗因批签发上市延后等问题,更多需要国家和政府的支持。“比如,政府可考虑建立采购基金,集中购买储备部分二类疫苗,并给一些品种的企业提供失效疫苗的经济补偿,维持一些品种的规模生产,以应供应短缺情况,或在儿科经验丰富的地区,成立大型的集中接种中心来解决这一问题。”而针对疫苗因批签发导致上市时间延后的情况,王月丹曾建议,目前承担全国疫苗批签发的机构——中国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可以考虑在各省建立多个检验中心,以提高疫苗批签发的速度。

然而,在二类疫苗短缺或尚未供应的情况下,香港地区仍要继续满足内地庞大的市场需求,供不应求的局面恐还将继续。

(根据采访对象要求,文中林俊、晓翠、嘉瑶、娜娜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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