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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人物 | 佟大为 : 褪去浮华 独留匠心

2018年2月13日08时31分来源:芭莎男士



在这个什么都追求“快速”的时代,人们本能地会选择最容易走的“捷径”。这几年影视行业的“浮躁”,让很多人迷失自我。对此,佟大为心中一直有一个标杆,他不要做随波逐流的人。


刚刚结束一场活动,佟大为带着北京的寒风赶回他的公司。在一间温暖、简洁的办公室,晚上10点,他开始了当天日程表上最后一个环节的工作—接受《芭莎男士》的采访。时间紧张,他甚至来不及换掉活动上穿的华服。佟大为回答问题的态度可以用“认真”形容,他是那种会尽量把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圆满的人。谈吐间没有一丝咄咄之气,甚至带着几分腼腆。说话的时候他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腰杆挺直。


他是演员,是老板,是丈夫更是父亲,众多标签加身似乎给他带来更多的谦逊。他像每一个人身边都有的那种稳重的朋友,在谈话中耐心、细致地分享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对于自己做出的成绩不炫耀,谈到影视行业充满了感情,提起家人时则带着爱和自豪。说起做人,他说:“三观必须正。”一字一顿的。矫正三观是需要很多小事一件一件不停自律才能达成的,没有捷径。


从入行开始,十几年时间佟大为就一直身体力行做公益。这件事上有目共睹,2017年媒体授予他“年度公益明星”的评价,实至名归。他做公益不是仅仅捐钱了事,而是亲自到需要帮助的地方去,亲眼看到情况,亲自上手帮忙。

授人以渔


作为中国扶贫基金会的爱心大使,佟大为刚刚参加了河北平山县一所高中的“自强班”开班仪式,同时拜访了两个学生的家庭。这不是他第一次去河北平山,他和太太关悦为了落实“佟悦自强班”的捐款已经先后两次实地拜访这里。这是中国扶贫基金会开展的教育扶贫项目“圆梦832”,计划六年内在全国832个贫困县分别建立一个教育扶贫基金,资助贫困高中生完成三年的高中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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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自强班”的开班仪式。看着这些青年人,他有些感触。他似乎看到当年的自己,是努力学习、不停进取让他这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成就了今天的事业。


尽管不是第一次家访也做足了心理准备,“贫困”还是给佟大为带来了新的冲击。时间似乎在这里停滞了,“暗黑暗黑的。电视还是显像管的那种,墙上贴着报纸,家里就是那样的一个居住生活环境。”说起这些,佟大为微皱起眉头。这样的家庭还是学校筛选出来可以开车到达的,即便如此,车子也只能开到村口。生活在城市的我们,很难想象那些住在山里,汽车无法到达的学生过着怎样的生活。


短短30分钟的拜访,让佟大为心痛的不仅仅是孩子。目睹学生家中的家畜、粮食滞销,他迫不及待地询问扶贫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可能把这些农产品放到网络平台去推广、销售,直到工作人员明确回复说已经开始着手这方面的工作了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丝。说起这些实际的扶贫工作时,佟大为一直神情严肃。对他来说,急人所急好像已经刻画进骨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佟大为眼光看得更长远。


上次拜访时,佟大为曾经与学生座谈。十多岁的学生,对于很多事情都有了深远的思考。他们开始感知世界的方方面面,但还带着学生的幼稚。有学生问佟大为知识是不是真能改变命运,学生看到初中毕业的邻居已经可以赚钱养家而自己还在这里花钱读书,他觉得困惑,不知道自己选择读书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对。


回想那时的情景,佟大为有些激动,他对那个学生说:“你要看长远,往小了说,读大学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让家人的生活更好。往大了说,家乡都会因为你的学业有成跟着发生变化。”佟大为的分享激励了孩子们,上一届自强班的学生在2017年的高考中大部分都考上了“一本”。“有些时候,一样的事不同的人说,结果还是不一样的。”佟大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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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助学生是他周全考虑后做出的决定:“未来社会的进步要靠高知识含量的人发挥能量,高知人群越多,对于社会进步的推动就越大。我希望更多人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将来他们也会把这个事情再传递下去。”

匠心精神


在这个什么都追求“快速”的时代,人们本能地会选择最容易走的“捷径”。这几年影视行业的“浮躁”,让很多人迷失自我。对此,佟大为心中一直有一杆标杆,他不要做随波逐流的人。一开始,他也有苦恼,工作人员的不专业曾经让佟大为充满无奈。这种无力感让他“很郁闷”,甚至怨天尤人。


2014年与梁家辉的一次合作让他豁然开朗,对于自己内心的坚持有了一分助力。当时,他看到梁家辉在片场不厌其烦地纠正剧组各个环节不专业的地方,佟大为非常不理解。他劝梁家辉,“不用翻来覆去地说。”但梁家辉告诉他,看到不专业的东西一定要讲,讲到别人看到你就提醒自己按你的要求去做。如果他能把同样的标准带到下部戏去,那这个领域就会因为你的坚持有所提升。


“哪怕十个人你能影响一个,对于这个行业来说也是件添砖加瓦的事”。那次以后,佟大为开始带着不能降低标准的匠人之心认真行事,遇到剧组里不专业的问题都会反复干预。道具准备得不合适,他会翻来覆去说到合适为止。不止要求别人,对于自己他更是加倍严格。佟大为反问:“我们自己不坚持这个标准,那这个标准就会越来越低,这可能对行业是一个毁灭性的态度。明明知道会走向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去做这些能够改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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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就是严格要求自己,就是不能放松,你放松了,那事情原本应该有的结果就会比你预期的差那么一点点。你放松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你放松很多,就差很大。”


他也把这些标准传递给后辈。在湖南卫视联手上海戏剧学院推出的校园纪实节目《一年级》里,他讲述了很多自己的表演经验,真心希望学生们少走弯路。另一方面他也理解孩子们的心理:“说教对于孩子来讲他们是听不进去的。如果我回到他们那个年纪,有一个人跟我讲,你别怎么怎么样,我也听不进去。”

掌控核心竞争力


2011年,佟大为与太太关悦一起报名了长江商学院的EMBA班,想自己开公司做影视项目。每月四天的课程,他要飞回来准时上课。和学生时代一样,下午第一节课依然很困,感兴趣的课上手很快。除了课程本身让他对商业世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商学院的经历还让他收获了一批各行各业的同学,打开了更广阔的视野。


学习带给他最大的收获是一定要掌握核心竞争力,课堂上老师也一直在强调这一点。“就是你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或者你比别人早有的东西。”佟大为说:“我们行业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内容。”


2014年佟大为开始着手做自己的影视项目,在行业内演员终归是被选择的一方,他希望拥有很多的主动性,增加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他说不是为了跟风拍戏赚钱,而是可惜有很多好故事、好题材没有拍出来。


谈起将要做的项目时,他的眼睛闪亮起来,像个在描述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这两年,他一直在酝酿这个特别的项目:“探讨未来人类如何跟人工智能相处的超级网剧,行业里现在还没有这种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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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超级网剧今年将会开机,由他亲自主演。对于这个故事,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光剧本就准备了3年,改了十几稿,终稿与第一稿有着“翻天覆地”的调整。为了做好片子中的特效,他专门请来好莱坞后期的成熟团队操刀。谈起这部网剧,他身子微微晃动,带着迫不及待想把这份好东西展示给大家的表情,“希望能达到美剧、英剧的效果”。


对于如何推测观众的口味,他对题材的判断会不会发生偏差,佟大为带着几分诚恳说:“今天说什么95后、00后,感觉他们比我们年纪小很多,其实他们现在做的事,我们当年也做过,只不过玩的东西不一样。”多年演艺生涯,佟大为知道每个时代有不同的背景,但人性不变,太阳底下无新事。


佟大为很早就开始关注人工智能,那部斩获了多个全球性电影奖的《机械姬》讲述了人工智能的未来故事。2014年以前,大家对于人工智能还没有什么危机感,AlphaGo的出现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热闹谈资,谁也想不到它将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带着好奇和探索的态度,佟大为对人工智能方向也做了一些投资,真实感受到了这是一个科技大爆发的时代。


开公司,做项目,这几年佟大为经历了很多原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法务、财务、制作、团队,甚至场景搭建,种种以前作为演员时不需要操心的细节,这些琐碎的事他大可以委托给专人去做,但佟大为坚持亲力亲为,“至少要知道流程”。


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在内容创作上,公司的日常管理大部分则由太太打理。一个人不能做所有事,管理公司更需要分工协作。拍戏的时候,佟大为不会考虑任何公司的事情,“不能分神”。只有午休或者晚上才可能开个电话会议,“现在的软件很好用,电话会议很方便,这还挺好。”他笑着扬了扬手机。追问他是个严格的老板吗,他迟疑了几秒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我还……还可以吧。”语气中带着丝丝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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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父亲要言传身教


公司越做越大,靠他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佟大为也有压力。可压力不是发脾气或者怨天尤人能解决的。人要有危机意识,水瓶座佟大为的解决办法就是“不断学习”。他多看片子让自己时刻保持对于行业的敏感,不工作的日子每天至少看两部电影或几集网剧。不挑内容,从热播网剧到经典电影,看的时候他会琢磨,为什么这部剧会热播,从中总结优点。


可能只有做父亲的时候佟大为才能松弛下来。


他是一个好丈夫,更是一个好父亲。在万众瞩目中出生长大的“星二代”很容易在成长中得到过多的关注和评论。在这样的社会、网络情况下,佟大为提到孩子时非常谨慎,经常只有寥寥几个字,能感受到他保护家人的态度十分坚定。但他脸上会浮现出一种爱意,是一种真正爱孩子的父亲才会散发出的特殊光芒。


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他在教育上喜欢用“套路”,“很多时候得让他求着想学,不能拼命灌输。”


“您小时候是听老师话的学生吗?”


“不是,也是老师说什么不太听的,所以理解。”


工作再忙,他也会调整自己的日程,保证能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假期更是一定要跟孩子度过。采访结束时已经很晚了,佟大为说第二天一大早还要赶去机场,他和剧组请了两天假,周末带孩子们去长白山滑雪。父亲的角色对于孩子的性格建立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自己得影响他。你不跟他待着,不陪他,未来他长成什么样,你也没有发言权。”


有工作的日子,他会与孩子视频。边泡脚边与孩子们视频是他在剧组工作时难得的闲暇时光。去年夏天,佟大为有一段短暂的空闲时间。正好是暑期,他愉快地与孩子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假期。他轻声用“挺好的”三个字形容这个假期,带着甜蜜的笑,声音也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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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彻底属于他自己的时间是运动,除了每周两次的散打,他还学习太极拳,今年开始正式拜师,小半年时间里坚持一周去老师家两次,才学习了一套拳法,包含体式和心法。师父对他讲,太极拳不是简单的广播体操,里面有很多需要悟的地方。一套拳法打下来,时间不长却需要集中精神。


坚持打拳给他带来很多不一样的身体感受。强身健体是太极拳表面的好处,更深层次的哲学佟大为还在体悟中。即使这样,太极拳带来的好处已经让他欣喜,一上午都可以精力充沛地做事。“现在人生活压力大,吃着饭就可能想着跟吃饭完全不搭调的事。跟老婆聊天说话,脑子还在想着工作上的事。太极拳可以把我拉回到一个专注的状态下。”他说。


不论生活还是工作,三十八岁的佟大为没有一点点“油腻”,他甚至也完全不佛系。不工作的日子,他每天都起很早送孩子上学,回到家遛遛狗,看看电影,等孩子回来他会陪他们玩玩游戏机,有时还带着孩子们一起练散打,女儿总是学得似模似样。

年轻时,佟大为觉得自己能做好多好多事。这些年他逐渐发现,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事,踏踏实实做好,似乎才是生活的奥义。

Q&A


Q:您为什么会这么身体力行积极做公益?

我们取得了一定成绩,是通过社会取得的,被观众认可的,我们回馈社会,这很正常。



Q:行业内的“不专业”行为,您怎么解决?

这个行业需要大家一起努力,互相补台才能把这事干好。我们不能消极地说这事你错了,我们不干了,等着你来把这件事解决。我们希望下一次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但同时要大家一块想一个能弥补的方法。



Q:那您这一两年都在忙什么事?

拍戏,公司也做项目,会跟团队的人开会、谈剧本。



Q:人工智能会很快代替我们的工作吗?

今天下午我还拜访了李开复老师聊这个事。未来15到30年的一些职业一定会被人工智能所替代,这是一个大趋势。完全替代人,可能有一定的难度。



Q:您也投资过互联网、AI相关的一些项目,您是很看好这方面的未来吗?

当时觉得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的东西突然出现了,大爆发的增长。就是想知道大家在关注什么,就参与了一些这方面的项目。



Q:开公司、做项目与做演员有什么区别?

发现特别顺利的事情好像是不存在的。任何一个行业初创过程一定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和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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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就是刚开始做项目时什么感受?

就觉得为什么要遭这个罪,吃这个苦,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但后来发现解决了一次后,你再遇到同样的问题就没有那么难了,从中能掌握一些方法。



Q:有哪个想要放弃的时候吗?

一开始有。经历一件一件事后发现还好,一个事要做成,中间一定是有各种各样的不开心和分歧。但是事情做好了还是有成就感的。



Q:学习之后您觉得自己的进步在哪里?

任何一个事先想核心竞争力,我们的卖点是什么。



Q:演员需要理性思维吗?

我们演员还真需要这个逻辑的完整性。比如说要做一个剧本,先要把人设做好,然后所有的框架、故事、情节都要在这个人设的框架范围内。



Q:您会给自己公司的艺人分享自己的演戏经验吗?

就是点到为止,该提醒的提醒。想学的可以问,我可以讲,但是我不会主动去说那么多,我觉得说了他们也记不住。



Q:您签的艺人如果离开您,会生气吗?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有家人和亲人是一辈子在一起的,工作上分分合合很正常。



Q:《圣荷西谋杀案》这个电影哪里打动您?

首先还是故事,这个《圣荷西谋杀案》本身是一部话剧,在香港演过很多场了,是经过观众检验的。我觉得这个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Q:在哪里拍摄的这部电影?对于那里有什么感受?

在加拿大拍摄了一个月。我们除了几个主演和主要的工作人员,剩下的都是用的加拿大那边的工作人员。他们有工会的标准,吃的感觉还挺好的。但确实是中国胃,必须吃中国食物。我在加拿大那时候每天都得给自己煲一锅粥。



Q:您今年还有一部电影《午夜慢车》也要上映了,它又是一个什么故事呢?

《午夜慢车》是一个关于解梦的故事,在寻找一个梦。



Q:对于《午夜慢车》的拍摄地四川犍为是什么印象?

我对那里的印象还挺好的,东西挺好吃,有些小吃很有特色,比如他们那的豆花里还有粉条。



Q:坐当地那种小火车了吗?

坐了,我们主场景就在那个小火车里边,就是当地人坐的那个。



Q:您会去菜市场买菜吗?

偶尔会去,那过程还是挺有意思的。有的时候想要做道菜,你得看到那个食材,脑子里想一下做成的画面。



Q:做饭对您来说累吗?

做饭对我来说算是一个享受的过程,因为知道要做给谁吃。尤其是自己做完的食物,得到家人、朋友的认可还是挺开心的。



Q:什么作品或者什么故事会吸引您?

还是剧本本身吧。能让我有创作的冲动,觉得新鲜。



Q:您觉得现在还能演得更好吗?

我觉得会比以前演得更好,因为我懂得更多了,对于一些东西理解比年轻的时候层次更多了,看事物也不会那么片面了。



Q:作为演员会有一些训练来提高自己的演技吗?

有,偶尔去演演话剧对演员就是一个特别好的训练。



策划、形象、统筹/何骄|摄影/华远(Studio55)| 妆发/孙彬|文/阿不思 |服装助理/石卉、王宇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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